第281章

很多年后，梁寂偶尔听说了裴织的消息。说她去了东国，说她跟顾珩恋爱，顾珩陪着她走遍她想去的每一个地方。说她成了无国界反战志愿者，说她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，看自己想看的风景，帮助她认为需要帮助的人。梁寂始终一个人，一如裴织一样。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，也不知道裴织为什么始终没有走入一段婚姻。一开始时，梁寂抱着说不出的希冀，于是他积极的跟林思雅建交，跟织影娱乐有了生意往来。林思雅也从一开始的冷漠，到后来的偶尔能跟他说两句生意上的事，再到后来的不定期坐一起喝茶。他们成为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。一开始梁寂以为，是林思雅理解了自己。但后来才知道，林思雅之所以能跟他面对面坐着喝茶，是裴织跟她说了，如果她愿意的话，可以跟梁寂做个普通朋友。“我是看你这人还没坏到底，加上小织觉得你没什么朋友，这才跟你当朋友的。”这事林思雅的原话。知道了这件事后，梁寂怀着十分的希冀，试探着问，自己跟裴织是否还有可能。林思雅的表情很奇妙，似是怜悯，又似是不屑。她说，你以为裴织偶尔提起你，就代表着你们还有可能吗？她说不是这样的，正因为裴织已经能够平静友好的面对你，你们才完全没有可能。狠和爱是相辅相生的关系，林思雅说，没有爱哪来的恨？她已经不在乎你的任何事了，她甚至能跟你当个普通朋友，你见过有几个普通朋友，能够成为恋人的？就比如你跟我。梁寂醍醐灌顶。他回去后，喝了一晚上的酒。他病了一周，反反复复的发烧，长睡不醒。梦里是那些破碎的，潮湿的过往。他梦见那片公海，梦见父亲的车祸，梦见在大雨里救起的，湿漉漉的裴织。她那双黑白分明的，澄澈的双眸望着他，让梁寂辗转反侧的难安。终于，梁寂从梦境里挣扎出来。四下无人，空荡荡的，被夜色啃食了一半的弯月孤零零地挂在天空之中。许久，房间里传出梁寂压抑的哭声。他知道，他也终于接受。他彻底失去裴织了。那个爱他的，爱恨分明的，眼里满是倔强执着的裴织，被他永久地留在了过去。成了他生命之中不可触碰的一部分。坐在漆黑的房间里，梁寂拿起手机，是林思雅发来的消息。顾珩和裴织结婚了。有液体落在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一团光晕。梁寂流着泪，又哭又笑。最终，他擦去猩红眼角残存的泪水，起身来到窗边。他望着夜空很久很久，直到天空之中泛出鱼肚白。直到林思雅的电话打来，问他状况如何，今天是否能出席合作回忆。梁寂嗯了一声。然后哽咽，咽下所有的痛苦和过往。“帮我转达一下。”他说，一字一句。“祝裴织，岁岁安康，幸福圆满。”“祝她往后的一生，都不要再想起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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