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

卫昀第一回见到韶公子是在前三日，那时巩筱宇已在浮山扬名，七姐诞那日乘着挂满天水碧的楼船来到新城时万人空巷，满城女子都抛下接露水的洗跑去岸边看他，时凌城太守、有“布衣卿相”之称的冷玉才为其赋诗“吾爱韶公子，风流天下闻。（1）”

韶公子沿锦川缓缓朝洛城而来，比起先前到的寿阳公主张扬许多，身后亦跟了许多世家公子小姐，尤其刘姮好交结名士，更在其到洛城第一日便持帖拜访，与之坐谈一夜，次日清晨才告辞，不住对卫昀道：“据闻前朝柳汀公子每出门时掷果盈车、观者如堵，此前总以为言过其实，见韶公子方知古人诚不欺我，与韶公子同游，冏若明珠之在侧，朗然照人（2）。”又不住道：“珠玉在侧，觉我形秽（3）。”

卫昀交游广泛，洛城一半公子都与他交好，尤其他迁至卫将军后与戚子方交好，同进同出的人更多些，好在多是些膏梁少年，让那些要弹劾他大肆养士的人也无从下手。

偶或千承忍不住说一句外面议论纷纷，他还要反驳回去：“外面是外面，你怎知陛下那里是喜是忧？”

受他们撺掇，加之冬狩虽近，有晋则与戚如晦在他也确实无事可做，遂与刘姮一道去韶公子在洛门外的宅邸。

东西二市喧闹依旧，新开的酒肆挂着“赛听风”的幌子招揽了许多方从城头上下来的北军士卒过去吃酒，亦有佩刀的侠客围坐一团行令，烫好的酒在桌上摆满一片，戚子方得意道：“卫小公子，看你每日行色匆匆往上林苑跑，恐怕再从这里走上一百遭也看不出什么变化来！”

“不是说好来见韶公子，瞎凑什么热闹！”

刘姮在前面头也不回道：“韶公子就住在这。”

从酒肆出来，沿旁边的巷子走到头，再转个弯便看到巩府，与酒肆只隔一截巷子，前面喧闹不已，后面却幽静异常，刘姮微微一笑，握住门环轻扣两声，不多时便有穿着白袍的书童过来开门，对刘姮揖道：“小侯爷，公子已在里面等您，请随我来。”

注：（1）【吾爱韶韶公子，风流天下闻】摘自唐李白《赠孟浩然》：吾爱孟夫子，风流天下闻”。

（2）【与韶公子同游……朗然照人】化用自《晋书·列传第六卫瓘张华》王济评卫玠：与玠同游，冏若明珠之在侧，朗然照人。

（3）【珠玉在侧，觉我形秽】摘自《晋书·列传第六卫瓘张华》王济评卫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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