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晚上，我妈把直播关了。客厅里一下静得厉害，连风扇转起来的声音都显得吵。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，脸也沉了下来。“林知夏，你给我一句准话。”“婚，你到底结不结。”我把椅子拉开，坐下，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。“先把档案给我。”“你先点头。”“你先给我。”我妈脸色一变，手掌猛地拍到桌上。“你别跟我抠字眼。”“我今天把话放这儿，你要是不答应，明天那袋子就进碎纸机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没躲。“你撕错了。”我妈愣了一下。“什么。”我弟在旁边先笑了。“姐，你这是想吓谁。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“妈撕的就是你的东西，你赖也没用。“我从包里拿出手机，点开照片，屏幕直接朝她们翻过去。“学校发的签收回执。”“我的档案，早送走了。”我妈的眼皮猛地一跳。我没停。“你现在手里这份，是你从我弟屋里拿出来的。”我弟的笑一下卡住了。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肩膀撞到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我妈盯着那张照片，嘴唇哆嗦了两下。“你胡扯什么。”我看着她，一字一顿。“你自己看右下角。”她低头了。那串报名号明晃晃地贴在袋角，还是她当初逼我帮我弟抄的那串。我弟脸色瞬间白了。“妈。”他声音一哑，手也跟着抖了。我妈像是这时候才回过神来，猛地把袋子抓紧，眼神立刻飘向我弟。“你怎么把这东西放在那儿。”我弟一下急了。“我哪知道你会拿错。”“你不是说这是她的吗。”“我什么时候说过。”两个人当场就顶上了。我坐在旁边，看着他们吵。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快，像是要把这十八年积下来的东西全倒出来。我忽然想，如果他们知道那串报名号是我故意留在我弟桌上的，他们会怎么看我。我赌他会懒得收，赌我妈会拿错，我赌赢了。但赢的感觉并不痛快。只是在那一瞬间，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：他们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。他们连我档案袋上的名字都没对过。我坐在旁边，手指还搭在手机上，录音从头到尾都没停。他们吵得越来越凶，最后连直播时那点母慈子孝的假皮都撕开了。“家里供你这么多年，你连个袋子都看不住。”“你天天盯着我，我哪知道你拿的是谁的。”“你少甩锅，刚才还是你说撕了就能把她压住。”我听着，慢慢把手机调成免提。录音里，我妈那句“她最听话”又一次撞出来。空气一下就冷了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