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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我慢慢转过身。程云风站在三步之外。他比我记忆里瘦了很多，手里提着一袋菜，头发剪短了不少。好半晌，我才点点头。“嗯我回来了。”程云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狠狠抿了抿嘴才把情绪压住。他快步上前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很大，像是怕我跑了。“走，进去。”他拽着我往家里走，步子又快又急。我被他半拉半推着进了门。屋里的布局还是老样子。客厅的那面照片墙还在，沙发还是那个旧沙发，电视柜上摆着几盆绿萝，长得郁郁葱葱。程云风把菜放下，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，转身快步走到玄关的钥匙架旁边。他从那串钥匙里取下一把，转过来，塞到我手心里。“钥匙拿着。”他握着我的手，把我的手指一根根合拢，包住那把钥匙。“一直给你留着的。”我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把钥匙，沉默了几秒“哥。”我抬起头，声音平静，“我就是顺路回来看一眼，等会儿就走了。”程云风的表情僵住了。他的手还按在我的手背上，慢慢地，力道松了下来。“云川你是不是还在恨哥？”我看着他。恨吗？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灌进来，吹动了照片墙上那张合照的边角。那是我们十八岁的合照，两个人勾肩搭背在一起，笑得没心没肺的。“我不恨你，只是”我没有把话说完。程云风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慢慢转过身去，一只手撑在墙上，低着头。他的肩膀在抖。“对不起云川”声音压得很低很低，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。“你走以后，我没有一天不是后悔的。”“没有一天。”他偏过头看我，眼眶红得厉害，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。“我不该在明知道她和你在一起以后，又生出别的心思。”“我承认是我的私心，让我忽略了你的感受。但是我”他哽住了。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，张了张嘴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好半天，他才强撑着继续开口，声音沙哑得不像他。“我真的没有和她在一起。”“都是我的错。明明我可以阻止，但是我却没有。我我没有在一开始就拒绝她，我太久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了，一时鬼迷心窍。”他一拳砸在墙上，指节磕出一声闷响。“你怪我吧，你骂我吧，你打我，怎么都行。”他转过来看着我，眼底全是血丝，目光里带着祈求。“我们不应该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样。”“云川，你别走了好不好？”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看着他靠在墙边，喉咙里压着那些不肯出声的哽咽。他是从小把我带大的人。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哭成这个样子，爸妈不在以后，是他一边打工一边把我拉扯长大。冬天怕我冷，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我裹上。夏天怕我中暑，打两份工给家里装了空调。他早已超越了作为哥哥的身份。他曾经是我的世界，是我的一切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。明明是最亲的人，却隔了万水千山，三年不曾说过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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