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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鹤舟真是入了魔了。堤坝溃散那夜,洪水滔天,他却趁乱将我掳走,一路南行,带回了江南。我被困在一处幽僻的院子里。他说这是我从前住过的地方,可我望着一草一木,只觉得陌生,脑子里空空荡荡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我只想回去,回到楚淮彻身边。萧鹤舟却冷笑:「找他?他已然死了。楚淮彻贪污修堤的银两,以致堤坝溃决,他自己也被洪水冲走,尸骨无存。」我不敢置信:「不会的!夫君一心为民,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。他初到任便亲自巡察堤坝,一砖一石都亲手查验过。入汛以来,更是日夜守在堤上,风雨无阻地抢修加固,怎会无故溃决?」他不以为意:「可他的确死了。尸骨都寻不着,许是被鱼啃干净了。」我只觉得眼前一黑,天旋地转,身子便软了下去。再醒来时,耳边隐约有人在说话。「殿下,沈姑娘有孕了,约莫两个月。」「落了。别告诉她。」我恍惚间睁开眼,看见萧鹤舟正握着我的手。见我醒了,竟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,轻声说:「姣姣,我不介意你与他的过往。你若不愿与你阿姐一处,便留在这里。等我登基,我便封你为后。」我慢慢将手抽了回来,声音干涩:「我听到了。」他脸色骤变。「我能接受你,但我不能接受你和他有个孩子。」我望着他,讥笑:「我从未说过要嫁给你。」萧鹤舟气得一甩袖子,摔门出去了。此后两个月,我活得像是惊弓之鸟。不敢吃他送来的膳食,不敢喝经了旁人之手的茶水。饿了便趁夜溜去厨房偷些剩菜残羹,渴了自己打井水烧开了灌下去。萧鹤舟三番五次想弄掉我腹中这块血肉,我每回都以死相逼,握着碎瓷片抵在颈侧,寸步不让。他不敢逼得太紧,只得与我僵持着。日复一日,彼此消耗。我日渐消瘦下去,夜里常梦见楚淮彻站在洪水里,朝我伸出手,却怎么也够不着。那晚我又在半梦半醒间挣扎,忽然听见窗棂被轻轻撬开,一个身影翻身而入。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。我一惊,几乎要叫出声来,耳边却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。「阿满,是我。」身子一颤,眼泪便涌了上来。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角:「我来带你走。别怕,是我来迟了。」楚淮彻抱着我翻出院子。可刚落地,四方便亮起了一圈火光,数十人举着火把将我们团团围住。萧鹤舟从人群后走出来,面色铁青:「楚淮彻,你居然没死?」楚淮彻将我往身后护了护:「殿下,您命人炸毁堤坝的事,皇上已经知道了。」「我此番前来,必要带走我妻,谁也拦不住。」他脸色霎时惨白,踉跄了一步,声嘶力竭:「不可能!」我这才知道,他竟丧心病狂到炸毁堤坝,淹没了整整一个镇。幸而楚淮彻提前察觉异样,连夜转移了百姓,才未酿成尸横遍野的大祸。眼看萧鹤舟的人就要动手,忽然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涌来。御林军甲胄铮鸣,将他的人反围了个水泄不通。为首将领拱手道:「殿下,圣上命臣等带您回京。」萧鹤舟被押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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