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
猫儿山的日子简单得像梦。白天扑蝴蝶，追蜻蜓，在山涧里踩水玩。晚上躺在草地上数星星，听青青和小凉讲我不在时山里发生的趣事——哪棵老树开了灵智，哪只小狐狸学会了化形，哪片花田开得最好。渴了就喝山泉，清甜冰凉。饿了就摘野果，或者烤刚刚抓来的鱼。我们生火，唱歌，围着火堆跳舞。我再也没想起江家。那些疼痛、寒冷、窒息，都像上辈子的事。直到有一天，我正趴在溪边玩水，看小鱼在指缝间游来游去，系统突然在我脑海里出声：【宿主，要听后续吗？】我顿了一下。水很凉，流过指尖。“说吧。”系统叹了口气，声音轻轻的。【江念念在你死后三个月，等到了另一个心脏源。是一个出车祸的年轻人，家属同意捐献。】我撩了撩水，没说话。【手术做了八个小时。很成功，但排异反应很严重。】系统顿了顿，【她只活了三年。最后那半年，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。】小鱼咬了我的指尖一下，痒痒的。【她死前一直说胡话，喊你的名字。说她看见你了，说你来找她了，说她错了。】我收回手，坐在溪边的石头上。阳光很好，晒得后背暖洋洋的。【江家父母辞去了所有工作，卖掉了市区的别墅，搬到了很远的乡下。】系统继续说，【他们养了很多流浪猫，十几只，都是捡来的。还资助了几个孤儿院，每个月都去送东西。】青青从后面扑过来，把我按进草丛里：“发什么呆呢！快来追蝴蝶，那只蓝色的特别好看！”小凉也跳过来，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的脸，痒得我笑起来。系统等我笑完了，才轻声说：【江晏辰把你以前的房间锁起来了，谁都不让进，连打扫都是自己动手。】【每年你忌日，他都会去他那边的猫儿山脚下。但从来没上来过，就在山脚站一天，天黑才离开。】我躺在草丛里，看着蓝天白云。青青和小凉在我旁边打闹，铃铛声叮叮当当的。【他们后来过得不太好。】系统最后说，声音很轻，【但这一切，都和你无关了。】我点点头，闭上眼睛。阳光透过眼皮，一片温暖的红。“嗯，和我无关了。”小凉扑到我身上，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脖子：“珈禾珈禾，晚上我们去摘星星果吧！后山那棵树结果子了，可甜了！”青青也凑过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对！摘回来泡酒，等冬天喝！”我笑起来，一手搂一个：“好，去摘星星果。”我们三个在草丛里滚作一团，笑声惊起了树上的鸟，扑棱棱飞向蓝天。山风吹过，带着漫山遍野的花香。这才是我的家。永远都是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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