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妹妹失明的第五年,我是全家唯一不能闭眼的人。妈妈说我从小嘴最甜,所以这活儿归我。放学书包一放,坐到妹床边,讲云是软的,风是凉的,晚霞是橘子汽水的颜色。哥哥不用讲,爸爸说男孩嘴笨。妈妈说你是姐,你来。第三年起,我发现自己开始重复。妹说姐姐你上周也说云像棉花糖。我张了张嘴,脑子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我把所有好听的词都给了她,自己剩下一片空白。我上课开始走神,不是不想听,是嘴巴像生了锈。老师叫我回答问题,我站起来,喉咙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后来老师找妈妈谈。妈妈回来看了我一眼,语气不重:“你妹天困在黑里都没喊累,你有手有脚的,怎么还不如她。”她真心觉得在鼓励我。那晚妹妹喊我讲月亮。我张嘴,月亮什么样来着。我想到,小时候做过一个梦,说每个孩子兜里装着三个愿望。第一个我许了快长大。第二个愿望许了妈妈睡前我讲一个故事。妈妈的呼叫声又传了过来,我的脑袋一怔。心里安慰自己,妹妹开心妈妈就会开心,妈妈开心我就开心。但是第三个愿望是什么,我想不起来了。可为什么愿望实现后,爸爸妈妈,你们哭了呢?
离。她保留了我的颜色簿,却再也没有照着里面说过话。她告诉妈妈。“姐姐给我的不是现成的答案。”“而是让我自己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权利。”爸爸开始学着做饭,每天接送见星上下学。哥哥也彻底摘下了耳机,承担起修理家电和打扫的责任。可他们并没有因为改变,就得到宽恕。餐桌旁始终空着我的位置,放着一副没人用的碗筷。每逢亲戚来串门,下意识夸赞“知言以前最懂事”时。见星都会毫不留情地纠正。“姐姐不是懂事,她只是没得选。”妈妈开始接受长期的心理治疗。周末的时候,她会到眼科康复中心,为那些失明的孩子读故事。她不再四处宣扬这是替我做好事。因为温慈提醒过她,任何补偿都不能写在我的名下。她只能把每一个故事认真讲完,然后独自回家。面对那张永远没人坐的空椅子发呆。不同城市陆续传来受赠者恢复健康的消息。我的心脏陪着那个男孩跑过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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