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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回头。此生我都不会再回头了。又是数个春秋。我早已扎根在这座温柔的小城里，和林曦之朝夕相伴，日子恬静温暖。林曦之的妈妈认了我做干女儿。知道我的事情后，抱着我痛哭安慰我，「沅沅，如果你愿意……以后我就是你妈妈。」「你有什么委屈，什么痛苦都可以跟妈妈说。」我泪流满面。抱着她哭，「妈……」干妈待我极好，她知道我胃不好，每次都给我炖烂软的汤；知道我受过苦，从不让我受半点委屈。天冷会催我加衣，晚归会给我留灯留饭。我好像，又一次有家了。直到程砚衡又一次找上门，我看着他，几乎有些认不出他来。如今的程砚衡身形清瘦佝偻，头发染了大半霜白，眉眼是化不开的疲惫。他的左脚微微悬空，整个人的重量都撑在一根拐杖上，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。「沅沅。」他轻声喊我名字。我平静颔首。「我一直在找你。」他薄唇微抿，抬手递来一份文件，「看到你过得很好，我就放心了。」「这是我剩下所有的资产、房产，全部做了资产公证，受益人只有你。」我微微一怔。他却像释然了一般笑了，「现在的你很好，而我腿部受伤，也配不上你，所以……」「腿怎么伤的？」他低头看着自己悬空的左脚，「当时得知你的一点踪迹，连夜赶路，雨天车速失控，翻了高速护栏。」我沉默半刻，轻嗯了一声。他抬头，语气很轻。「等我办完遗产公证，我会去皈依佛门，终生守着青灯古佛度过，再不沾染红尘。」我没回应，接下那叠厚厚的文件。他握着拐杖，转身离开。我静静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一步步走出我的视野。心里没有不舍，只是漫过一层浅浅的恍惚。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盛夏。少年程砚衡，身姿挺拔，眉眼桀骜，会隔着人群朝我走来，笑着对我说，「沅沅，我喜欢你。」他会笨拙哄我开心，占尽我整个青春的欢喜。岁月流经，我们终于走到了此生再不见面的地步。身后忽然有人喊我。「沅沅，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，快回来吃。」我笑着将文件收起来。用力地往回跑，「来了，今晚我要多吃两碗饭。」……此后的每年生日，我都会收到一份礼物。第一年，是一条碎玉项链。第二年，是暖冬柔软的羊绒围巾。第三年，是全套的治愈系画册。……每一年，年年不落。我只是静静地放在盒子里，像搁置旧时记忆一般。又是一年生日。干妈为我做了一碗滚烫的长寿面，两人一起为我唱生日祝福歌，「沅沅，生日快乐。」我的眼眶湿了又湿。干妈和林曦之一起抱着我。「傻丫头，以后前路全都是幸福。」「我们的沅沅一定一定会幸福的。」苏倾沅。你一定会幸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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