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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。病房很静，只有仪器滴滴作响的声音。直到一滴泪砸到我的手背上，程砚衡的嗓子哑得厉害，「沅沅……」「我知道你听得见。」他额头抵着我的手背，声音破碎，「医生说你意识是清醒的，可是暂时醒不来。」「对不起。」「我不该因为一时的生气不让医生给妈看病……不该一次次伤害背叛你……不该将你逼到这种地步。」「沅沅……你醒来好不好，我什么都不要了。」他哭得更凶了，像是要将毕生的眼泪都流干净。「只要你能醒过来，怎么惩罚我都行，打我、骂我、不理我……哪怕一辈子不理我，都可以。」我想笑。笑得五脏六腑都疼。惩罚有什么用，我妈妈还能回来吗？我还能和林枝予回到当初吗？我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？他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，我拼命想缩手，想嘶吼着让他滚，可我动不了。只能听他迟来的忏悔道歉。一日两日三日……程砚衡日日都来，从天亮受到天黑，寸步不离。他替我擦身、翻身、喂流食。动作小心翼翼的，仿佛我是他什么珍宝一样。「沅沅，今天天气很好，阳光落在窗台了。」「你以前最喜欢晴天了，你醒过来，我陪你一起去散步好不好？」我在黑暗里静静地听着，内心毫无波澜。门忽然被推开。我以为是林枝予，可进来的却是他的助理。「程总，那天的视频传得全网都是，舆论一边倒，大多合作方选择解约，投资方撤资，股市跌停。」「现在所有烂摊子都压在您头上。董事会全面施压，勒令你挽回损失，再不出面，公司就彻底没救了。」好好笑。没想到那天我的离开竟然还给程砚衡造成了事业上的困扰。他一定会……「不去。」程砚衡忽然冷声开口，「那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，我没什么好澄清的。」助理近乎哀求，「程总，那是您的心血啊，你怎么能……」「够了！」病房门再次被关上。良久。久到我都以为程砚衡离开了。他俯身将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，喃喃自语，「沅沅……如果我一无所有，你会不会心疼我，会不会醒来？」「沅沅……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做梦，梦里全是你以前爱我的模样……可是慢慢地，我开始对你不耐烦。」「我觉得你像个无所不能的女强人，什么都能做好……可我忘了，以前的你也很爱哭。」「醒来吧……沅沅……我想你了。」他说的那些对我而言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刚在一起的我爱哭爱闹，可当时的程砚衡正忙于创业，他每天都很辛苦。慢慢地我发觉自己的情绪变成了他的痛苦来源，我将自己变得无坚不摧，甚至能为了帮他拉投资狂喝一晚上。那时候林枝予总劝分，她说「沅沅，永远不要陪男人吃苦，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。」后来程砚衡功成名就。林枝予还在劝分，她说，「他一点眼色都没有，这种男人怎么都你好？」可我从来没放弃过程砚衡。最后落了个被双重背叛的下场。我想笑，他却哭着求我，「沅沅……你醒来好不好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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