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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说话。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着，气氛紧张。三十七条修改记录，三十七个被篡改的人生。唯独赵子轩的志愿完好无损的在京大的格子里。纪航是第一个开口的。他的声音干涩沙哑，“赵子轩，你说的一起拒绝内卷，不包括你自己？”赵子轩往后退了一步。“我，我那个是之前填好的，我忘了改了——”“忘了？”我打断他。手指点开操作日志的详细面板。时间戳不会说谎。三点十一分十三秒，首次登录管理员账户。三点十一分二十七秒，在篡改脚本中手动排除了一个准考证号，正是赵子轩本人的。三点十一分三十五秒到三点十四分零二秒，批量执行篡改程序。“你在写代码的时候，”我一字一顿，“专门加了一行排除语句，把自己的准考证号跳过了。”我转过身，面对全班。“这不叫忘了，这叫他让你们去搬砖，他自己去京大。”沉默。沉默只持续了一秒，彻底爆发。“赵子轩你骗我们！”纪航砸了一下桌子。林晓棠终于哭出来，捂着脸发抖嚎啕。方怡然飞快的后退了三步，和赵子轩拉开距离。赵子轩的嘴唇在抖，他环顾四周，发现十分钟前还簇拥他的人群正在后退，散开，重组成一堵墙，把他围在中间。“你们听我解释——”“解释什么，”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机房里每个人都听得见，“你的反卷宣言，录音里有，你的排除代码，日志里有，省教育考试院的预警系统已经锁定了你的管理员账户。”我从课桌上拿起手机，打开邮箱。发送记录显示，三分钟前，完整录音文件已投递至省教育考试院官方邮箱。同时投递的，还有操作日志的三张截图。每一张截图的右下角，都有系统自动生成的时间水印。篡改者的账户名，操作时间，排除自己准考证号的代码，白纸黑字，铁证如山。“你，”赵子轩看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录的？”“从你敲下第一行代码开始。”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种我等了一整个前世都没见过的表情。不是委屈。不是愤怒。是真正的，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。方怡然突然尖声开口了，“苏映帮赵子轩挡了老师，她也是同谋！”我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我帮他挡老师的时候，他告诉我是在做模拟演练，我没有管理员权限，也不知道他在后台做了什么，但我觉得事情不对，所以打开了录音。”我停顿了一秒。“录音里有我挡老师的完整对话，我说的是我们在做模拟演练，这句话是赵子轩让我说的，还是我主动说的，录音会证明一切。”方怡然的嘴张了张，合上了。窗外传来警笛声。越来越近。省教育考试院的响应速度，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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