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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我是在去墓园的路上,重新开机的。手机刚亮,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往外弹。盛淮安的,许归舟的,盛母的。我没点开。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。“小姑娘,今天结婚啊?”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头纱。这是昨天婚纱店店员追出来塞给我的。我本来想扔掉。可后来还是带了出来。因为这块头纱,是我亲手选的。我曾经真的很想嫁给盛淮安。想到连婚礼誓词,都背着他改了很多遍。想把“我愿意”说得轻一点。怕自己哭出来。车停在墓园门口时,雨又下起来了。我没有伞。十八岁那晚没有,今天也没有。可这一次,我没有站在原地等谁回头。我抱着头纱,一步一步走上台阶。母亲的墓碑被雨水洗得很干净。照片里的她还很年轻,眼睛温柔,像我记忆里每一次摸我头发的样子。我蹲下来,把头纱铺在墓前。“妈,对不起。”我声音一出口,就哽住了。“耳坠我没守住。”“婚礼也没有了。”雨水顺着我的脸往下滑,我分不清是雨还是眼泪。“可是妈,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”“我本来以为,只要今天熬过去,我就有家了。”“可他们把你的耳坠给别人戴,把我的婚礼改成三个人的纪念,把我的委屈说成不懂事。”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墓碑上。“妈,我不嫁了。”“你别怪我。”手机又震起来。这一次,是盛淮安。我看着屏幕很久,按了接听。那头很吵。像婚礼现场乱成了一团。盛淮安的声音却低得发颤:“南枝,你在哪?”我没回答,他却急了:“婚礼我取消了,照片我让人撤了,耳坠我也在找。你回来,我们重新办。”我闭了闭眼。“盛淮安。”他立刻应:“我在。”“我妈走的那天,也是这么大的雨。”电话那边安静下来。“我给你打了十七通电话。”“你后来给我转了三万八,备注节哀。”盛淮安呼吸明显乱了。我继续说:“那天我站在殡仪馆门口,等你等到天黑。”“许归舟来了一趟,接了温棠电话,又走了。”“他说,死人已经死了,活着的人更重要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。我轻轻笑了一下。“你看,我一直都记得。”“只是以前太想要一个家,所以假装忘了。”盛淮安声音哑透:“南枝,对不起。”我望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。“别道歉了。”“你们的对不起,来得太晚了。”我挂断电话,取出电话卡,掰成两半。然后把那块头纱叠好,压在墓前。“妈,我走了。”“以后,我自己给自己撑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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