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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灌进喉咙,像刀子割,他感觉不到疼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。在马匪窝里待了这么久的沈知暖正在经历什么。他不敢想下去,只能狠命地抽打身下坐骑,朝着马匪窝狂奔。他翻身下马,踉跄着冲进去——然后停住了。满地尸体。马匪横七竖八地躺着,血已经干了,发黑,苍蝇嗡嗡地围着转。霍云骁顾不上尸体的恶臭,疯了似的翻遍每一具尸体——没有她,没有沈知暖。他冲到悬崖边,月光照在碎石上,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得轻轻飘动。是沈知暖衣服上的碎片。他跪在悬崖边,攥着那片衣角,浑身都在发抖。下面就是万丈深渊,黑洞洞的,像一张吃人的嘴。风吹上来,冷得他骨头疼。“不”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嘶哑得不像自己,“不会的她不会”他开始找。从悬崖下面开始找。他带着人,沿着那条江,从上到下,一里一里地搜。每一块石头都翻过,每一丛草都扒开,每一个村子都问过。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,眼睛熬得通红,嘴唇干裂出血,嗓子哑得说不出话。他找到了她的鞋。一只绣花鞋,卡在下游的石缝里,被水泡得发胀,上面沾满了泥沙。他攥着那只鞋,蹲在江边,像一条丧家之犬。“继续找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没有人敢劝他。第七天,副将跌跌撞撞地跑来,脸色白得像鬼。“将军!找到了!找到当初派去营救的人了!”“在哪?”霍云骁的声音沙哑得好似砂石摩擦过喉咙。副将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“马匪和营救的人,全是聂夫人从龙虎山带出来的。在您离开马匪窝之后,他们就撤回了龙虎山,将夫人一个人留在了马匪窝里。就是为了让夫人对您彻底死心。”周围安静了一瞬,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。“聂九黎。”三个字就像从齿缝中研磨出来的。曾经深情缱绻的名字,如今只剩下恨意。不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兵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单膝跪地,气喘吁吁:“聂夫人带着兵马回龙虎山了。还放话出来”兵士咽了口唾沫,声音越来越小:“说说要去父留子。这孩子跟将军您没关系,有的是人愿意给孩子当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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