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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我没有推开那扇门。我退回了卧房，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。顾琮回来的时候，我假装在睡。他的脚步声很轻，侧躺到我身边时，手臂习惯性的环过来，把我圈进怀里。他的手很凉。比以前凉多了。我抓住了他的手指。他的身体僵了一瞬，然后低低的笑了一声。“没睡着？”“冷。”我只说了这一个字。他把我搂的更紧了一点。第二天起，我开始做一件事。我翻遍了王府的书房。翻遍了太医院的医典。翻遍了京城所有能买到的医书药典奇门杂学。我没有告诉顾琮我知道了。他还在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。每天陪我吃饭，散步，在院子里晒太阳。偶尔还会故意逗我笑。但他的脸色在一天天变白。手指越来越凉。走路的时候，那只受过伤的脚比之前跛的更厉害了。他以为我没发现，但我全都看在眼里。第三十七天。我找到了一个人。确切的说，是那个老道士主动来找了我。他站在王府后门的巷子口，笑眯眯的看着我。“姑娘好毅力。”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“贫道就知道，您迟早会找来。”他捋了捋胡子，“或者说，贫道在等您来。”“你有办法。”我说的是肯定句。“有，也没有。”他眯着眼笑，“他以命换你，是他的选择。贫道尊重因果，不会从中作梗。但因果之道从来都是双向的。”“如果有人愿意以同等的东西去换呢？”老道士看着我，眼睛忽然亮了。“什么东西？”我想了很久。我知道答案不是命。如果答案是命，那只不过是把死亡从他身上移到我身上。他不会接受。我也不愿意让他再承受一次心脉冻结的恐惧。“你说，必须是刻入灵魂的东西才能唤醒我。”我抬头看着他。“他刻在我灵魂里的东西，是那一刀砸在脚上的荒唐。是他对着一个记不住他的人，一遍又一遍的自毁。”“那我刻在他灵魂里的东西是什么？”老道士没说话，等我自己回答。“是我的笑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。“他说，他想让我一直笑。”“那我还给他。”“我用从今往后所有的、每一次的笑，来换他的命。”老道士愣住了。他看着我，眼神变得复杂。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“知道。”从今以后，我不会再笑了。不是不能。是永远失去笑的能力。我的面部肌肉会凝固。嘴角不会再上扬。无论多开心多快乐，我的表情永远是平静的、寡淡的、没有一丝弧度的。“他为了让我笑砸碎了自己的骨头，一百次。”“我为了让他活着，永远不笑了。”“这够不够等价？”老道士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叹了一口气，伸出手。“够了。姑娘，伸手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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