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。一切都要按照那个夭折的哥哥的喜好来。妈妈常说,如果不是哥哥没活过几岁就走了,根本就不会有我和双胞胎妹妹。可是妈妈一点也不喜欢我。她嫌我沉闷,说我一点也不像哥哥的性格。而妹妹古灵精怪,更重要的是,她额头上有一颗和哥哥一模一样的朱砂痣。妈妈坚信,妹妹就是哥哥投胎回来享福的。后来爸妈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。全家去影楼拍高档全家福那天。爸妈和妹妹都换上了精致的礼服,甚至连妹妹抱着的狗都系了领结。而我穿着洗发白的短袖,局促地站在打光板外。妹妹摸着额头上的痣,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。“妈说了,哥哥以前画的画里就只有一家三口,这张全家福是圆哥哥的心愿,你站进来算怎么回事?”爸爸烦躁地看向尴尬的我。“你跟你哥一点都不像,就别来镜头前凑热闹了,去门外把我的车洗了吧。”补光灯刺得我眼眶发酸,我抬起头扯了扯嘴角。“好,我不拍了。”转身我摸出了包里那份远赴戈壁滩的保密入职协议,签上了字。既然在这个家里,我永远比不上一个死人的影子。我也没必要留下来当陪衬了。
现在只能躺在床上。妈妈快速地衰老下去,头发全部变白了。为了能够生存下去。她每天都去大街上捡废品,然后给爸爸买药。有一次,她捡到了一张一个月之前的旧报纸。那上面报道了国家大西北的科研项目取得了突破。报纸的版面印着科研团队在荒漠风沙中的集体照片。大多数人都戴着护目镜和口罩。面容很难分辨清楚。但是妈妈一眼看到了队伍中间穿着防护服的侧影。哪怕只露出了半只眼睛。可是母女连心,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。照片里面的我脊背挺得很直。眼睛里面闪着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光芒。妈妈跪在马路的边上。抱着报纸眼泪雨点一样落下来。哭得都喘不上气来。最后,她跑回到地下室想要告诉躺在床上的爸爸:“老沈……老沈你看一看……是音音啊!我们的音音登上报纸了……”话刚刚说出口。躺在床上的爸爸就好像被戳到了痛处一样。突然开始捶打床板说: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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