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袁依婷真的做到了她所说的。她没有来打扰我，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。她就像个影子一样，默默地跟在我身后。我去集市买菜，她就在不远处的摊位上挑水果。我在河边画画，她就在对岸的茶馆里点一杯茶，坐上一整天。晚上我画稿到深夜，总能看到窗外的青石板路上，有一个徘徊的身影。小镇上的人都开始议论，说我是个负心汉，辜负了这么痴情的姑娘。我没有解释，只是一如既往地冷漠。我以为，只要我不理她，她迟早会知难而退。但事实证明，我低估了她的韧性。四月初，小镇迎来了雨季。连续几天的大雨，让镇子旁边的河水暴涨。那天傍晚，我刚画完一幅稿子，准备去镇上买点日用品。刚走出吊脚楼，就看到河对岸聚集了一大群人。人群中传来惊呼声。“有人落水了！快救人啊！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我拨开人群，冲到河边。湍急的河水中，一个穿着棉麻长裙的身影正在拼命挣扎。是袁依婷。她不会游泳。“救命”她的声音被奔腾的河水淹没，随时都有被冲走的危险。我大脑一片空白，想都没想，直接脱掉外套，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。河水很急，暗流涌动。我奋力划水，朝着袁依婷游过去。“依婷！抓住我的手！”我大喊着，伸手去抓她。她看到我，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。她努力向我伸出手。就在我们的指尖快要触碰到的那一刻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卷了进去。“依婷！”我发疯般地潜入水中，摸索着她的身影。窒息感阵阵袭来，但我不敢放弃。终于，在水下两米深的地方，我摸到了她的衣服。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，奋力向上游。破水而出的那一刻，我大口地喘着粗气。“依婷！醒醒！”我拍打着她的脸颊，但她已经失去了意识。我咬着牙，拼尽全身力气，将她拖到了岸边。镇上的居民赶紧过来帮忙，将我们拉上岸。我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寒冷，将袁依婷平放在地上，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。“一、二、三”我按压着她的胸口，眼泪不受控制地和着河水流下来。“你醒醒啊！袁依婷，你不能死！”“你欠我的还没还清，你怎么敢死！”我疯狂地给她做人工呼吸，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在那一刻，我终于不得不承认，我根本就没有放下她。我恨她，是因为我还在乎她。如果她真的死了，我也活不下去了。“咳咳”经过漫长的三分钟，袁依婷终于吐出了一口水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我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，看着她苍白的脸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她缓缓睁开眼睛，虚弱地看着我。“林深”她伸出手，想要摸我的脸。“你还是在乎我的，对不对？”我没有说话，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。那枚对戒，依然稳稳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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